城堡、市场还是台城——常州淹城遗址记

淹城遗址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西南，是一座东周时期兴建、盛于春秋时期古城的遗址。春秋时期，常州地区的先民开始大举筑城，除了淹城之外，尚有春秋时期兴建的留城、胥城、前墩城、平陵城等遗址。在诸城之中，属面积约65万平方米的淹城遗址最大、保存最为完好，很可能属于区域中心城市，其余几座小城，据推测都是吴国伐楚时期建立的军事要塞，用于贮存军粮兵器，供行军补给兼哨所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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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城遗址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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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城遗址鸟瞰

淹城遗址和中原文化城市的布局不同，呈“三河套三城”结构：最外圈修建了一条护城河，称为“外城河” ，并在护城河外岸修筑了土垣、内侧修筑了外城墙；在中间还修建了一条护城河，称为“内城河” ，内城河内侧修筑有内城墙，内城河和外城河之间为外城；最内圈还修建了一条护城河，称为“子城河” ，子城河内侧修筑有子城墙，内城河和子城河之间为内城，子城河内为子城。根据考古发掘，当时的淹城是有城门的，但是却没有联通城门的陆路通道，所以当时的城市交通只能依靠船只。考古工作者在淹城内城河中先后发掘出土了四艘独木舟，侧面说明了当时水陆交通的情况，在现在的国家博物馆、南京博物院和武进博物馆，都能看到正在展出的独木舟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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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博物馆展出的独木舟复制品

这座形态独特的古城，到底是谁建立的呢？文献记载指向商代奄国的后裔。在众所周知的商代故事“盘庚迁殷”中，盘庚就是从奄迁都到殷（今河南安阳殷墟遗址）的，后世的古籍，如《左传》、《说文解字》、《后汉书》等，都认为商代奄的地理位置在周代的鲁国附近，也就是现在的山东曲阜一代，不过也有学者认为在今天的益都或者莱芜一带。

那么山东的奄人是怎么来到了太湖之畔呢？周武王建立周朝之后，把商纣王之子武庚分封在殷，为了监视武庚，又把周武王的三个兄弟管叔、蔡叔、霍叔分封在殷附近。不料周武王不久即病逝，同样是周武王兄弟的周公旦摄政，管叔、蔡叔、霍叔心中起了猜忌，被暗地立志复国的武庚利用，四人联合发起了叛乱，奄国加入了武庚一方。为了应对叛乱，周公旦东征，诛杀武庚、管叔，流放蔡叔，废霍叔为庶民。周公旦的儿子伯禽也率领一支军马灭了奄国，奄人遗民南逃到淮水北岸。后来周昭王、周穆王南征，奄人遗民不敌，逃过长江，抵达了现在的常州武进，建立了淹城。

不过，在考古学家眼中，这种“三河套三城”的结构，不一定是今天我们理解的古城。现在淹城的城墙看起来很低矮，是因为近代以来淹城遗址一直是自然村落，村民取土加上在城墙附近耕作平整土地，破坏了城墙，减少了城墙的体积。据推测，淹城城墙呈梯形，原高可达3-6米，上层宽度可达8-13米，当地最早的居民可能是在城墙上搭建栏杆式建筑住在城墙上，城墙包围的区域很可能是用于耕作的农田；再或者城墙包围的区域可能是当时的集市，淹城居民以收取集市的交易税为主要收入。同一种城市结构，可能会反映出不同的社会生活状态，我觉得这也是研究过去人类社会的魅力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