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俾斯麦的治国软手腕
19世纪是战争的世纪 , 特别是19世纪中后期 , 王朝战争或统一战争如火如荼地进行 , 后发的现代化国家 , 如德国和意大利都是通过战争完成国家统一的 。 其实在欧洲 , 战争是一个古老的话题 , 如英国在光荣革命后的100年间 , 公共开支的75%用于战争 , 但并非战争就有红利 。 相反 , 很多战争由于成本太高 , 国家不堪重负 , 由此引发财政危机而导致国家解体 。
民主国家能够较好地控制战争成本 , 见好就收 , 而专制国家往往难以控制战争成本 。 专制国家对战争成本的控制只能依赖于个别领导人的真知灼见 , 而俾斯麦就是这样一位领导人 , 他从1862年担任普鲁士宰相 , 直到1890年 。 俾斯麦被世人称为铁血宰相 。 1862年9月他被任命为普鲁士宰相兼外交大臣后在议会做了第一次演讲 , 在演讲中他宣称:“当代的重大问题不是用说空话和多数派决议所能解决的 , 而必须用铁和血来解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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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拿破仑诡计
德国长期处于分裂状态 , 17世纪上半期德国居然出现了314个邦 , 1789个独立的拥有主权的政权 , 直到19世纪的前10年 , 德国仍然存在着38个邦 。 俾斯麦深知 , 德国统一的主要障碍是奥地利和法国 。 奥地利和普鲁士是德国境内长期对立的邦国 , 统一德国首先要解决德奥之间的关系 。
最初德意志境内的民主人士提出了各种方案 , 为了降低统一的成本 , 希望以和平方式完成统一 , 俾斯麦对此表示赞同 , 表现得非常耐心 。 1864年他拉拢奥地利进攻丹麦 , 共同瓜分了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两公国 。 由于这两个公国居住着不少德意志人 , 而德奥又联合采取军事行动 , 所以普丹战争就像一场民族主义运动 , 并没有招致欧洲各国的反对 。 当时民族主义风行欧洲 , 谁又敢对一场民族解放战争说三道四呢?俾斯麦以极小的代价迈出了统一的第一步 。
拿破仑三世曾鼓动俾斯麦完全吞并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两公国:“普奥若起战事 , 朕必保持绝对中立 , 朕愿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公国与普合一 。 ”其实这是拿破仑三世在给德国设套 , 尽快挑起普奥战争 , 而在普奥战争中普鲁士会遭遇惨败 , 法国则坐收渔翁之利 。
俾斯麦对法国的图谋洞若观火 。 普丹战争是德国走向统一的第一场重要战争 , 俾斯麦不想同时与两个国家交恶 , 他把荷尔斯泰因给了奥地利 , 既满足了奥地利可怜的大国虚荣心 , 又避免了欧洲大国对德国统一和崛起的疑虑 。 但是德奥之间的关系始终无法得到解决 , 因为双方都要争当老大 , “德国之小 , 容不下二主” 。 俾斯麦非常清楚:“德意志命运的难解之结 , 不能用执行双雄并立政策这种温和方式来解开 , 而只能用剑来斩开” , “也许这个问题用剑来解决还是好一些 , 因为德意志二元国家的时钟每隔一百年就要用战争来拨正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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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的外交平衡
完成德国统一以后 , 俾斯麦在外交事务上非常谨慎小心 , 害怕年轻的德意志帝国受到伤害 。 因为多少世纪以来法国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欧洲大陆 , 法国陆军在欧洲首屈一指 , 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暴发户 , 而这个暴发户居然改变了欧洲政治地图和国际关系模式 , 欧洲各国统治者在心理上很难接受 。 而且 , 刚刚统一的德意志帝国内部还潜伏着分裂的因素 , 实力也是有限的 。
维护国家统一和安全也是需要成本的 , 而战争的成本实在太高 。 刚刚完成统一的德国经不起再一次战争的风险 , 因为当时德国正在紧张地进行第一次工业革命 , 同时又面临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挑战 。 “俾斯麦的治国艺术的精华在于:不要使政策在执行时超越危险的界限 , 要为体面地退却和改组留有选择余地 , 这始终是重要的 。 ”德国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 , 处于中欧地带 , 即位于东西南北之交 , 所以统一后的德国首先要巩固自己在中欧的地位 , 处理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 。 德国必须左顾右盼 , 防止受到东西方的夹击 。
俾斯麦对外交政策的评估有近乎科学的计算 , 反对任何鲁莽的行动 。 为了防止德国陷入东西夹击的境地 , 俾斯麦处心积虑地营造“大陆联盟体系” , 通过德奥同盟、三皇同盟、三国同盟以及德奥罗同盟、奥塞同盟 , 建立起一个以德国为核心 , 包括奥、俄、罗、塞等国的密如蛛网的联盟体系 , 在均势外交原则指导下 , 实施联奥、拉俄、亲英、反法的外交战略 , 尽量促成对德有利的战略态势 。 俾斯麦深知 , 法德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 法国迟早要发动一场对德复仇战争 。 德国不怕单打独斗 , 可问题在于如果多个国家联手对付德国 , 德国就岌岌可危了 , 即使赢得战争 , 其代价也足以摧毁德国经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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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抢殖民地
俾斯麦之所以对扩展殖民地不感兴趣 , 就是担心与其他强国发生冲突 。 俾斯麦对任何不切实际的对外扩张都嗤之以鼻:“只要我当一天宰相 , 德国就不会有殖民政策 。 ”他的着眼点在欧洲 , 他奉行的是“大陆政策” , 他对德国的力量和弱点了如指掌 , 他对扩张行动的成本严格控制 。 统一后的德国在俾斯麦的领导下没有发动、甚至没有卷入一次战争 。 1874~1890年间 , 德国工业年平均增长率为3.5% , 而同期的英国和法国工业年平均增长率分别仅为1.7%和2.1% 。 在稳定的国际环境中 , 德国经济终于在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超过了英国 , 居世界第二位 。
俾斯麦是一个精于计算的人 , 认为经营殖民地的开支大大超过从殖民地的获取 , 在俾斯麦统治期间德国出口总值中只有0.1%销往殖民地 , 进口总值中也只有0.1%来自殖民地 。 法、荷、英、比等老牌殖民主义国家直到二战后才从殖民地撤退 , 把经济活动的中心向欧洲本土转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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