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 | 国宝流浪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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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来，随着央视大型文博探索节目《国家宝藏》的热播，让更多人开始关注博物馆和文物。每一座博物馆都是民族文化基因的宝库，每一件文物的生命轨迹都让人为之叹服。而在当下，却仍有许多文物还在进行着流浪的旅程。流浪，是一种告别，至于告别的原因，有的可以付诸言表，有的则难以言语。文物的流浪，属于后者。《诗经》有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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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速簠盖记

这是一段有些年头的历史了，甚至于记载这些历史的书册都被金陵的水汽浸润地湿漉不堪。

2002年5月，南京大学考古与历史博物馆在南大鼓楼校区落成，其中的一尊铜器尤为引人注目——铜锈斑驳的青铜方簠（音同甫）没有盖子！何谓方簠？恕笔者才疏学浅，无法准确地描述它的本来面目，只能说明它是一种祭祀和宴飨用的器具，是先秦时期重要的青铜礼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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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簠的来历同许多文物一样“烂俗”：解放初期，由于通货膨胀，夫子庙一家大古玩店生意萧条，店主为求生计，找到了前南大文学院院长胡小石，流着眼泪用他店中的镇店之宝——一件1933年从寿县楚王墓中出土的铜方簠，换了几石米来果腹。后来，后人发现这件簠还有个盖子在安徽省博物馆。因为楚王墓中的主要出土品当时都藏于合肥，所以当安徽博物馆知道此簠身在南大之后，便提出要用其他几件文物进行交换，但南大得知消息后，也希望能用几件文物来交换簠盖，最终双方没能达成协议，因此，如今这个铜方簠仍在南大，仍是没有盖子……

这是战国方簠的流浪，当身体与心脏甫一分离，流浪的故事就已经开始。即便再小的古物，也能让人群吐出重重的叹息。对于文物界，远游归来的赤子绝非不速之客，我们想的，不过速簠盖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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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晋公不靖

晋文公重耳可能永远也想不到，自己威盖九州的霸气并未能慑服后世的蟊贼子孙。甚至当这些摸金校尉、当这些搬山力士、当这些发丘中郎将们大摇大摆地把记载晋国谱系的晋公盘拿出墓葬时，晋文公也是一声不吱的。 1月26日，山西公安部门从国外成功追回几年前被盗墓贼盗掘贩卖的青铜重器“晋公盘” ，我却在“得寸进尺”地想，更多的文物能不能追回？流浪的古物有多少能回到自己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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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眼来再看看晋公盘吧：

“晋公盘”是晋文公时期特制的青铜礼器，国家一级文物。口径40厘米，总重7000余克；浅腹平底，内底中央饰有一对精美浮雕龙盘绕成圆形。

双龙中央，有一只立体水鸟。双龙之外，还有四只立体水鸟和四只浮雕金龟。再向外延，又有三只圆雕跳跃青蛙和三条游鱼。最外圈，则有四只蹲姿青蛙、七只浮雕游泳青蛙和四只圆雕爬行乌龟。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圆雕动物，都能在装置原处作360度转动，鸟嘴也可以启闭，乌龟头也可以伸缩。在“晋公盘”内壁，有七处铭文，每处三行，共183字。这些铭文，清晰呈现了“春秋五霸”晋文公时期的晋国盛世气象，传递了极为珍贵的历史信息。

“晋公盘”被盗流失后，曾辗转被转手到多个省市并流落海外多国。晋公盘不安宁，晋公不靖！这不是绕口令，这是文物保护的深刻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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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公盘”183字铭文集成拓本，内容讲述了晋公追思祖先功绩和将女儿孟姬嫁到楚国的过程

三翰墨东渡

向往巅峰、向往高度，结果巅峰只是一道刚能立足的狭地。不能横行，不能直走，只享一时俯视之乐，怎可长久驻足安坐？上已无路，下亦艰难……或许《祭侄文稿》正是处于此种顾虑，才心甘情愿地居于天下第二行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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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祭侄文稿》都是前人情深意切之下写出的文字。此书法作品是唐代书法家颜真卿于唐乾元元年（758年）创作的行书纸本书法作品，现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祭侄文稿》是追祭从侄颜季明的草稿。共二十三行，凡二百三十四字。这篇文稿追叙了常山太守颜杲卿父子一门在安禄山叛乱时，挺身而出，坚决抵抗，以致“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取义成仁之事。通篇用笔之间情如潮涌，书法气势磅礴，纵笔豪放，一气呵成。

1月16日至2月24日，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和李公麟的《五马图》等其他众多中国古代书画名家作品一起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平成馆展出。这次展出，又何尝不是国宝另一种形式的流浪？这其中的是非功过自可留待后人评说，而我们，唯有翘首以盼它们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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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过的山路是徐霞客曾经留宿过的，我们走过的关隘是六国曾经逡巡而不敢前的，我们驻足远眺的城楼是于谦曾经坚定守卫过的，我们现在能驰骋由缰的西北草原是霍去病曾经为之而奋战过的，我们还能吃到苏轼当年手不停箸的红烧肉，还能饮到太白当年举杯邀月的花间美酒，还能在众多浩劫过后读到前人的筋骨血肉，还能在大喜大悲后脱口而背出一句他们曾经用来形容自己的爱恨离愁。这片土地留给我们后人最大的礼物应该就是这么两件了吧，一件是文物，一件是文化，前者可鉴世，后者可润心。沧海桑田，能延绵不息、薪火相传的，还是中华文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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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去年《国家宝藏》湖南省博物馆的那一期，国宝皿方罍的千年流浪记，看哭了多少观众。明明是一体而生，却在现世后久经离散之苦。器盖辗转国内，而器身则几易其主，在海外飘零百年。古物的流浪，是我们的遗憾。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不完全统计，在全世界47个国家、200多家博物馆的藏品中，有164万余件中国文物，其中不包括海外私人收藏。据中国文物学会统计，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共1000万件左右，加上在国内流失的文物，更是不计其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国宝回家，仍旧是长路漫漫，正需吾辈上下求索，孜孜以寻。

文案 | 李世旭

图片 | 来源于网络

美编 | 傅嘉欣

责编 | 邹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