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精神崩溃的父亲用一把杀猪刀自尽,母亲拉扯着哥俩过活
那年 , 精神崩溃的父亲用一把杀猪刀自尽 , 母亲拉扯着哥俩过活// //
小城人家(连载五) | 邓泽佐
平静的日子过得特别快 。 一天 , 学校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 眼前很多高年级学生围观贴在教师办公室外墙的大字报 , 远处足球场搭起了大讲台 。 上课的时间到了 , 仍不见校工出来挥动铁棒敲打悬挂在树杈下面长约一尺的工字钢 。
忽然 , 高音喇叭通知全校师生集中到足球场开批判大会 。 校长和一个出身成分不好的高年级老师站在台上 。 往日儒雅的印尼归侨叶校长及地主成分的陈老师 , 此刻身体弯成虾公那样 , 头低垂着双眼盯着双脚 , 战战兢兢地站在讲台一隅接受教职员工及革命小将的批判 , 台上发言者对着话筒怒吼、台下学生跟随高呼口号 , 热闹非常!
那年 , 精神崩溃的父亲用一把杀猪刀自尽 , 母亲拉扯着哥俩过活// //
大街上比过年还要热闹 , 遊街的队伍一队接一队 。 走资派及地、富、反、坏、右 , 纷纷被革命群众揪出来遊街示众 。 他们头戴着一顶用竹篾编织、报纸糊成高约一米的高帽 , 由上而下写着“罪名”;胸口挂着一块木牌 , 写有“打倒XXX”;有些人双手被墨汁涂黑 , 名为“大黑手”;有些人左手提着破铜锣 , 右手执一截木棍 , 边行边高喊打倒自己 。 林彬、张仁财、吴超英及赛和平几个也不回学校了 , 跟着遊街的队伍 , 身为班级田径队的赛和平带头一时跑在队头 , 看人家木牌上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字 , 一时又跑到队尾跟着别人吼叫几声 。 还不时跳上街道两旁的骑楼追逐 , 简直比押队的革命群众还要兴奋!
这样的日子沒多久 , 学校高年级的学兄、学姐组织去了外地串连 。 低年级的留在学校 , 由学校组织到向西村参加劳动 , 手执锄头、畚箕 , 接受贫下中农的教育 。
那年 , 精神崩溃的父亲用一把杀猪刀自尽 , 母亲拉扯着哥俩过活// //
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地进行 , 小城的革命群众分成红旗、东风(两派都不参加的群众被称作逍遥派) 。 两派都在抓紧深挖埋藏在革命队伍的阶级敌人 。
赛和平的爸爸赛光祖 , 十几岁时在乡公所做了几年伙头仔 。 解放后 , 历次运动都免不了被审查 , 次次都可以过关 。 这次 , “红旗”率先将赛光祖在其工作的肉食铺深挖出来 , 令其交代问题 。 “东风”也不甘后人 , 举行批斗大会逼其承认历史反革命 。 起初 , 赛光祖白日在肉食铺接受监督劳动 , 放工后仍可回家生活 。 及后 , 有人认为他不老实交代 , 不再享有坦白从宽的待遇 , 不准他再回家 。
白天劳动改造 , 晚上接受红旗、东风两派的连番批斗 。 几个月下来 , 赛光祖疲惫不堪 , 精神恍惚 , 仿似得了大病 。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 赛光祖用一把杀猪刀自刎了 。 死者已矣 , 结案是赛光祖顽固不化 , 自绝于人民 。
失去家中顶梁柱的赛妈妈并沒有倒下 。 她告诉俩个儿子 , 要哭只能家里哭 , 不能哭给别人看 , 也不能哭给别人听 。 菜农社种菜的赛妈妈长年用肩膊挑糞、担菜 , 担挑不曾把腰骨压弯 。 坚韧的赛妈妈成了家中新的顶樑柱 。
那年 , 精神崩溃的父亲用一把杀猪刀自尽 , 母亲拉扯着哥俩过活// //
白日把悲伤安抚 , 黑夜不时将它勾醒 , 心中的伤痛 , 似乎会在长长的白日下治疗好 。
家中变故 , 赛和平可以说一切都知道了的 。 但事实上他又却是一无所知的人 。 他怎么都不明白一个平日开心快活、无忧无愁的人 , 怎么可能用刀把自己杀死 。 他知道有个伯父在香港 , 可从未谋面 , 也甚少书信往来 。 如今 , “报纸佬”德叔每个月总会送递一张二十伍元的汇款单过来 。 妈妈常吟吣:长贫难顾!去信伯父 , 告诉他不要再汇钱 。 伯父家境也不好 。 伯父回信复:为人伯父者 , 不会 , 也不能弃子侄于不顾 。 且告知:一切皆是命也 。
赛和顺的同学出外串连去了 。 家里无事 , 他就在小城四处捡拾一些可回收物品:猪骨头、玻璃碎片、废铜烂铁等等 , 送到废品收购站卖钱 。
那年 , 精神崩溃的父亲用一把杀猪刀自尽 , 母亲拉扯着哥俩过活// //
路走得多了 , 便越走越远 。 他后来足迹遍及江西猪仓及文锦渡的广西猪仓、湖南猪仓以至更远的食品出口、土畜产出口等地处口岸的公司 。 各地出口到香港的牲畜、家禽以及蛇、青蛙以及各种鲜活珍稀应有尽有 。 长途运输到了这里 , 难免有损失 , 此地成为“汰弱留强”的场所 , 养成肥美的出口香港 , 病残的就地处理 。 猪仓宰了病、残的“弱”猪 , 美其名为“傻猪肉” 。 煮熟免票证低价卖给职工 , “弱”家禽就由职工自行处理 。 有时多到随地可见 。 赛和顺便可堂而皇之执死鸡回家 。
死、残田鸡是由几个中年阿姨翻捡 , 打开装田鸡的笼盖 , 活泼机灵的刹那间便蹿逃出笼 , 混熟了的赛和顺不遗余力帮手捕捉 , 因身手敏捷总是捕捉到最多的一个 。 作为报酬 , 几位阿姨允许赛和顺到场地周围捕捉逃逸的田鸡 。
那年 , 精神崩溃的父亲用一把杀猪刀自尽 , 母亲拉扯着哥俩过活// //
看见俩个该读书识字的儿子 , 终日忙着无关读书的事 , 赛妈妈不知在生谁的气 , 脸上笑容减少了 , 对和顺也不大关注了 。 赛和顺像知道她已不很疼他 , 但又像不明白它的真正原因 。 但这并不是很长时间的事 , 日子一过去 , 也就好了 。 他依旧四处遊荡 , 捉田鸡、执死鸡 。 赛和平如常担着锄头畚箕往返学校 。
待续......
作者简介
58年出生于深圳;
63--65年就读于深圳财贸幼儿园;
65--70年就就读于深圳镇南小学;
70--72年就读于深圳五七中学;
73--76年就读于宝安县农机一厂半工读学校;
76--84年工作于宝安县农机一厂;
84--2004年工作于深圳市食品公司;
2009--2018年工作于罗湖区法院任陪审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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