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金库”哪家强？反正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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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战争史研究WHS】
日本天皇的巨额财产
末代皇弟溥杰在他的回忆录里面曾经提到过一件事：清帝退位后 ， 他的父亲、前清摄政王载沣经常对他念叨：“英国灭了印度 ， 印度王侯至今世袭不断 。 日本吞并朝鲜 ， 李王一家现在也仍是殿下……”
1910年日本吞并韩国时 ， 为了表示对朝鲜李氏王族的优待 ， 将朝鲜末代国王纯宗李坧封为“昌德宫李王” ， 1907年被迫退位的高宗李熙封为“德寿宫李太王” ， 享受与日本皇族“宫家”（亲王）相同的地位 。 在经济方面 ， 朝鲜李王家享受的待遇比日本的亲王要优厚得多 。 日本政府拨给李王家的岁费 ， 起初是每年120万日元 ， 后来增加到每年150万日元 ， 大约相当于今天的57亿日元 ， 或人民币3.32亿元 。 从昭和十年（1935年）起 ， 拨给李王家的岁费增加到每年180万日元 。
除了高额的岁费外 ， 李王家还在朝鲜半岛拥有150万坪（500公顷）的土地 ， 4000万日元的现金和存款 ， 大量的文物珍宝 ， 并在朝鲜和日本拥有多座宫殿、别墅、庄园 ， 比如静冈县三岛的“乐寿园”（原小松宫彰仁王的别墅）、大矶的“沧浪阁”（原伊藤博文别墅）等等 。 当时日本的皇族“宫家”每家每年只有7.2万日元的费用（每月6000日元 ， 合人民币132万元） ， 与李王家相比 ， 可谓待遇悬殊 。 至于1879年被日本吞并的琉球王国 ， 其国王尚泰一家获得的亡国补偿只是20万日元的7%年息公债而已 。 可以说 ， 朝鲜李王家是当时日本帝国范围内除了天皇以外最有钱的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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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赤坂王子饭店旧馆 ， 原为昌德宫李王府邸东京赤坂王子饭店旧馆 ， 原为昌德宫李王府邸
但是1945年日本投降后 ， 经过“麦克阿瑟改革”、朝鲜战争以及敌视李朝王室的韩国李承晚政权的剥夺 ， 五百年朝鲜王朝积累下来的所有李氏王室财产可以说已丧失殆尽 。 李王家在朝鲜半岛的财产被没收 ， 在日本的财产也由于盟军占领当局征收的高额财产税而丧失殆尽 。 今天位于东京赤坂的“王子饭店”本馆 ， 过去就是昌德宫李王家在东京的官邸 ， 二战后为了缴纳财产税而变卖 。
【注：李承晚出生于黄海道平山郡马山面（今属朝鲜黄海北道） ， 是朝鲜太宗大王嫡长子让宁大君的第十六世孙 。 其家世衰落已久 ， 十世先祖李元约在清军入侵朝鲜的“丙子胡乱”中立有武功 ， 追赠为全丰君 ， 之后也有数名子孙出任官职 ， 最后一代做官的是六世祖李征夏 。 之后 ， 其家族再度没落 ， 到李承晚之父李敬善时 ， 已经家徒四壁 ， 空有王族后裔的名号了 。 当时类似这样的没落王族子孙 ， 朝鲜还有不少 。 李承晚也因家里无力供其参加科举 ， 遂进入美国传教士创办的培材学堂（今韩国大田市培材大学）就读 。 这也是李承晚虔信基督教但对李氏王室怀有仇视嫉恨心理的原因 。 】
二战前 ， 日本天皇享有的岁费高达450万日元 ， 是李王家的三倍 。 这个标准是明治四十三年（1900年）日本内阁决定的 ， 一直沿用到昭和二十二年（1947年）都没有变化 。 450万日元在明治四十三年时大约等于46.1万英镑 ， 或中国的库平银270.7万两 。 当时的日元是金本位货币 ， 币值长期稳定 ， 只有30年代经济危机时贬值过一次 。 除了这笔固定的皇室岁费之外 ， 天皇家另外拥有有庞大的产业 ， 包括山林、城市土地、股份、有价证券、投资等等 ， 每年也会带来巨额的收入 。 在1945年日本投降前夕 ， 日本皇室每年的总收入大约在2500万日元左右 ， 相当于今天的950.75亿日元、或人民币55亿元 。 其中包括皇室费450万日元 ， 股份和国债收入1000万日元 ， 帝室林野收入1000万日元等等 。
在江户幕府时代 ， 天皇只是寄生在幕府将军卵翼下的高级食客 ， 拥有石高（粮食出产量）四万石的2.2万町步土地（1町步=0.992公顷） 。 而幕府将军所属的土地每年出产高达八百万石 ， 号称“德川八百万石” ， 是天皇的两百倍 。 甚至一些势力比较大的领主大名 ， 其地产也是天皇家的数十倍 ， 比如号称“加贺百万石”（实际134万石）的加贺藩前田家、仙台藩伊达家（102万石）以及萨摩藩岛津家（87万石）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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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府直辖领和亲藩大名领地构成了明治维新后日本皇室财产的主体
明治维新之后 ， 在伊藤博文、山县有朋等元老的操作下 ， 将巨额的国有财产变为“皇室财产” 。 比如倒幕战争胜利后没收的幕府将军及各藩大名的土地、山林 ， 先定为国有财产 ， 然后经过契据上的转让手续 ， 无偿变为皇室财产 。 1945年日本战败时 ， 天皇拥有的土地面积高达135万余町步 ， 相当于日本国土总面积的3%强 。 帝室林野局所属的山林面积达129万町步 ， 木材储量达5.6亿余石（注：此处“石”是木材的体积单位 ， 1石=10立方尺） ， 等于日本全国山林蓄材量的8% 。 被定为皇室财产的山林实行封禁政策 ， 严禁老百姓入内采木、拾柴 ， 也禁止改为耕地 。 其中最大的一片森林是位于日本中部的原尾张藩德川家的森林 ， 明治维新后无偿没收为国有 ， 然后转交给皇室 ， 其面积占皇室土地的1/3 。 此外 ， 皇室在东京、京都等地还有大片御用地和建筑用地 ， 面积超过1000公顷 ， 其中有一半位于地价昂贵的东京市中心地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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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凡尔赛宫建造的东京赤坂离宫 ， 二战后改为国会图书馆 ， 现为迎宾馆
除了山林和土地外 ， 二战前的日本皇室财产还包括固定年息7%的公债1.7亿日元（年息1190万日元 ， 国家出现财政赤字时也如数支付） ， 以及股票1.8亿日元 。 这些股票包括日本银行、横滨正金银行、朝鲜银行、台湾银行、帝国银行、南满铁道（满铁）、东洋拓殖、台湾制糖、日本邮船等垄断企业的优质股票 ， 都是日本政府用国民税款 ， 或由大藏省储蓄部购买的 ， 然后通过转账手续变为皇室财产 。 比如1884年12月 ， 太政大臣三条实美就签署法令 ， 规定日本银行和横滨银行的国有股份600万日元“上列金额属于帝国资产 ， 应自翌年1月起移交宫内省” 。 再比如1895年中日马关条约后 ， 清朝向日本交付赔款2.3亿两白银 ， 合3.65亿日元 ， 其中2000万日元被划为“帝室御料金” ， 成为皇室财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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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时期的金禄公债 。 废藩置县后 ， 向原藩主家族及其藩士发放此类公债作为经济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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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铁股票
维新元老建立起庞大的皇室财产 ， 其初衷并非是对天皇一家特别钟爱 ， 而是想用这种方法来绕开国会的拨款限制 ， 在对外用兵等情况下 ， 可以不经国会授权和拨款 ， 直接由皇室财产里提取相关费用 。 所以1945年日本投降后 ， 盟军最高总司令部首先把皇室财产作为清理整治的对象 。 1945年10月 ， 盟军总司令部下令冻结皇室财产 ， 并禁止动用皇室内帑金 。
1947年3月 ， 麦克阿瑟下令对日本皇室财产征收巨额的财产税 。 其中土地估值7.73亿日元 ， 征税6.62亿日元（税率86%）；建筑物2.34亿日元 ， 征税9120万日元（税率39%）；山林16.43亿日元 ， 征税16.4亿日元（税率99.8%）；林野物品3.08亿日元 ， 征税3.08亿日元（100%）；有价证券2.2亿日元 ， 征税1.93亿日元（88%）；美术品和文物4.5亿日元 ， 征税4.42亿日元（98%）；债券2926万日元 ， 免征；现金5015万日元 ， 免征；杂项1008万日元 ， 免征……按照盟国占领军公布的数字 ， 天皇财产总计37.75亿日元 ， 征税33.38亿日元 ， 税率将近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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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新宿御苑 ， 二战后“麦克阿瑟改革”征收皇室财产税成为国有土地 ， 现为都市公园
盟总公布的日本皇室财产数额其实是被严重低估的 ， 比如土地每町步估价260日元 ， 是时价的十分之一；木材估价每石1日元 ， 是时价的百分之一；建筑物每坪两千日元 ， 是时价的十分之一……如果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估算 ， 天皇的实际财产将超过618亿日元 ， 合今天的235万亿日元（合2.16万亿美元 ， 或人民币13.63万亿元） 。 而且像奈良正仓院所藏的九千余件宝物也是皇室财产的一部分 ， 其价值是无法用金钱估算的 。 即使按照当初盟总公布的数值计算 ， 天皇财产也达到了14.36万亿日元 ， 合1321亿美元 。
顺便说一句 ， 如今日本的皇室费用是每年61亿日元 ， 另外还有宫内厅费109亿日元 ， 皇宫警察费用72亿日元 。 在61亿日元的皇室费里 ， 除去“宫廷费”（国务礼宾活动开支、宫殿维修等费用）55.5亿日元 ， 用于皇子公主的“皇族费”2.3亿元 ， 每年用在天皇和皇后身上的“内廷费”只有3.2亿日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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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天皇的劳斯莱斯座车
欧洲：“王冠纷纷落地”之前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 ， 欧洲可以说是君主制国家的优势天下 。 当时欧洲有25个国家（包括奥斯曼帝国 ， 以及像圣马力诺和列支敦士登这样的袖珍小国） ， 只有4个实行共和制 。 而在所有的欧洲君主中 ， 最富有的当属俄国的罗曼诺夫皇室 。 1995年《纽约时报》曾经发表过一篇文章 ， 称1917年俄国革命之前 ， 罗曼诺夫皇室拥有的土地、宫殿、艺术品、珍宝、债券、股份、现金和存款等等 ， 价值相当于今天的450亿美元 。 其他不同的文章则称俄国皇室的财产在今天的价值高达3000亿到6000亿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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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诺夫皇室的一部分珍宝
如果俄国皇室没有被推翻 ， 皇室财产保存至今 ， 那么在今天这个年代 ， 这些财产里最有价值的部分既不是冬宫那些世界油画 ， 也不是法贝热彩蛋 ， 而是土地 ， 大片大片的土地 。 罗曼诺夫皇朝的皇室领地横跨欧亚两洲 ， 面积超过七百万平方公里 ， 其中大部分分布在亚洲的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 。 俄国非法占领唐努乌梁海地区后 ， 也曾将其宣布为“皇室领地” 。 苏联时期 ， 在这些土地上发现了丰富的石油、天然气、煤炭、有色金属、黄金、钻石等资源 。
当然 ， 在帝俄时代 ， 石油和天然气并不像今天这样值钱 ， 富含黄金和钻石矿藏的雅库特、泰加、科雷马等地区也只是荒芜不毛的西伯利亚雪原 。 这些矿藏是在苏联时期勘探发现 ， 用“古拉格群岛”的极廉价人力成本不计代价地开发的 ， 其所在的地区也被大片大片地圈入 。 另外帝俄的“皇室领地”也并不意味着该土地是皇室的私产 ， 只是说以俄国皇帝的名义将其占领吞并 ， 某种意义上说有点像古代中国 ， 虽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 但实际上有私人土地和地主的存在 。 但是沙皇对俄国采取的是一种“朕即国家”的统治形式 ， 沙皇对皇室领地的拨赠、赐予不需要经过内阁或议会授权 。 帝俄臣民可以通过地契上的手续 ， 购买或租用皇室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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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革命后 ， 临时政府聘请专家清点统计被没收的罗曼诺夫皇室珍宝
1917年5月1日 ， 临时政府公布了罗曼诺夫皇室在俄国境内的财产：有价证券1211万0600卢布 ， 存款358128卢布27戈比 ， 现金3083卢布42戈比 ， 总额1247万1811卢布69戈比 ， 按照当时的汇率约合113万美元 。 当时俄国犹太裔富豪、铁路大亨撒母耳·波利亚科夫有3100万金卢布的财产 ， 土地大亨尤苏波夫亲王有2100万金卢布 ， 商业大亨尼古拉·维托洛夫的财产价值是6000万金卢布；伏特加大王彼得·斯米尔诺夫有870万金卢布的财产；纺织业大亨保罗·特列季亚科夫（莫斯科著名的特列季亚科夫画廊以他命名）的遗产有380万金卢布 。 同这些人的财产相比 ， 沙皇家的1200万卢布并不是很多；但这只是一部分有价证券和存款的数字 ， 而且沙皇已经把大量流动资金转移到国外 。
亚历山大二世和三世在位期间 ， 俄国沙皇曾在一些英国银行里开设户头 ， 但里面的存款并不是太多 ， 主要是供皇室去欧洲各国旅行访问时私人所需 。 1905年革命后 ， 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开始把一部分皇室资产存入国外 ， 如德国、英国、法国、瑞士、丹麦、瑞典等国的银行 。 仅仅存在德国各银行的俄国皇室存款就有1500万金卢布之多（一战爆发后这些存款被德国政府冻结了 ， 但没有被没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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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诺夫皇室珠宝
除了有价证券和金钱外 ， 沙皇另一部分财产是无法具体估值的 ， 那就是罗曼诺夫皇朝三百年来巨大的艺术品和珍宝收藏 。 闻名世界的冬宫艾尔米塔日博物馆收藏有沙皇家族的大量艺术品珍藏 ， 包括绘画、雕塑、挂毯、钱币、勋章、武器、钟表、邮票、珍版古书……再比如叶卡捷琳宫的“琥珀屋” ， 号称“世界第八奇迹” ， 它的原始造价估值在今天的1.5亿美元到5亿美元之间 ， 但其真正价值也是无法用具体的金钱数额来衡量的 。
十月革命后 ， 有大量属于皇室的金银、宝石、古玩（比如著名的法贝热彩蛋）、珍贵古钱币、贵金属及镶宝石勋章奖章 ， 以及教堂金银法器、金银丝挂毯和祭袍等贵重文物被苏联国家贵金属和宝石保管中心（Gokhran）接收 。 其中一些在20年代苏俄财政困难时期被出口到欧美 ， 换取外汇 ， 进口粮食和机器 。 比如俄国皇室御用珠宝商卡尔·法贝热为罗曼诺夫皇室制作完工了50枚彩蛋 ， 十月革命后由玛丽亚·费奥多罗芙娜皇太后带走1枚 ， 苏俄政府保留了10枚 ， 剩下的全都被苏俄政府委托美国石油商阿曼德·哈默带到美国变卖了 。 如今这些彩蛋就像圆明园铜兽首一样 ， 每枚都拍卖出了天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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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诺夫皇室收藏的法贝热彩蛋（玻璃罩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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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皇室的法贝热彩蛋
罗曼诺夫皇族在俄国各地还拥有大量的宫殿、行宫、庄园 。 在圣彼得堡市中心有冬宫、夏宫、阿尼奇科夫宫、米哈伊洛夫斯基宫、马林斯基宫、塔夫利奇宫；在圣彼得堡郊区有彼得霍夫宫、皇村（叶卡捷琳娜宫和亚历山大宫）、巴甫洛夫斯克宫、加契纳宫、奥拉宁鲍姆宫、石岛宫、叶拉金宫；在莫斯科拥有庞大的克里姆林宫建筑群；在克里米亚半岛还拥有杜尔伯宫和马桑德拉宫 ， 以及1945年召开雅尔塔会议的利瓦吉亚宫；另外还有华沙的美景宫 ， 塔林的叶卡捷琳塔尔宫 ， 赫尔辛基的赫尔辛福斯宫 ， 基辅的马林斯基宫 ， 格鲁吉亚的利贾尼宫……由于最后几代沙皇与各国皇室的联姻关系 ， 在丹麦和德国也有属于俄国皇太后和皇后的别墅行宫 。
十月革命之后 ， 位于俄国境内的罗曼诺夫皇室财产自然是一风吹了 ， 位于波兰、芬兰等国境内的皇室财产也免不了“六亲同运”之命 。 德国境内的俄国皇室财产 ， 主要是银行存款 ， 在一战后德国的恶性通货膨胀中化为乌有 。 沙皇一家存放在英法等国银行的存款则由于没有合法继承人能拿出存款证明而成为沉睡的死账户 。 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 烂船也有三斤钉 ， 海外的罗曼诺夫皇室财产虽然与被俄国革命蒸发的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 但也有不少人惦记 。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 ， 欧洲出现过好几起假冒沙皇子女的诈骗事件 ， 最著名的是假冒末代沙皇小女儿安娜斯塔西亚的安娜·安德森（DNA证明她是假冒的） ， 还有假冒阿列克谢皇储和沙皇另外三个女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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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
1917年二月革命爆发后 ， 末代沙皇一家先是被软禁在圣彼得堡郊外的皇村 ， 之后根据临时政府总理克伦斯基的命令被流放到乌拉尔地区 。 皇后亚历山德拉设法随身携带了六百多颗钻石 ， 以及其他一些体积小、价值大的财物 。 1918年 ， 沙皇一家在叶卡捷琳堡被处决后 ， 士兵们从皇后和公主们的身上搜出了重达18磅的钻石、宝石和珍珠；亚历山德拉皇后身上一根弯曲成手镯形状的巨大金条就重达1磅（454克） ， 还有一根缀满珍珠的带子 。 1921-1923年 ， 苏俄国家贵金属和宝石保管中心对这些财宝估值时 ， 仅这串珍珠就价值60万金卢布 。 沙皇一家随身携带这些珍宝 ， 显然是为了流亡国外时的生活所需——然而他们最终也没能跑出俄国 。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革命浪潮还扫清了另外两家历史悠久的皇族的财产：德国的霍亨佐伦皇朝和奥匈帝国的哈布斯堡皇朝 。 德皇的财产价值约为2亿金马克（当时合5280万美元 ， 相当于今天的50亿美元） ， 此外还有德国境内的114处宫殿、城堡和庄园 ， 以及大量土地、古董和艺术品 ， 就今天来看 ， 总价值超过1300亿美元 。 1918年11月13日 ， 德皇退位四天后 ， 这笔巨大的财产被普鲁士邦财政部无偿没收 ， 征为国有 。 此后 ， 霍亨佐伦家族和德国政府反复交涉 ， 并于1925年10月达成了解决方案：德国政府归还5万公顷土地、39座建筑物以及1500万马克现金 。 其余的皇室财产 ， 尤其是象征皇权的皇冠、权杖等宝物 ， 全部成为德国的国有财产 。 位于波茨坦的采西琳霍夫宫就是本次归还给霍亨佐伦家族的财产之一 ， 它成为威廉太子的住处 ， 1945年美英苏三国领导人在这座宫殿里召开了著名的波茨坦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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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柏林市中心的德国皇宫“城市宫殿”Stadtschloss ， 一战后被德国政府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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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茨坦的采西林霍夫宫 。 其前面的红五星花坛是召开波茨坦会议之前由苏军战士种的
哈布斯堡皇族的命运与霍亨佐伦家族类似 。 奥匈帝国末代皇帝卡尔一世于1918年退位 ， 随后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等国纷纷通过了没收其境内哈布斯堡王朝财产的法令 。 卡尔一世一家流亡葡萄牙马德拉群岛 ， 卡尔很快死于肺炎 ， 其遗孀齐塔皇后带着孩子过穷困潦倒的生活 ， 靠其他各国王室亲戚的接济度日 。 类似情况也发生在二战后的意大利、希腊、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南斯拉夫等国废黜王室的身上 。
现在世界上最有钱的君主是迪拜的马克图姆酋长 ， 财产达317亿美元 ， 之后是泰国国王（300亿美元）、文莱王室（200亿美元）、沙特国王（180亿美元）、阿布扎比酋长（150亿美元） 。 欧洲最有钱的君主是列支敦士登大公 ， 以35亿美元的身家排在有钱君主的第八位（主要是列支敦士登王室基金 ， 其艺术品收藏的价值并未估算在内） 。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个人财富是4.5亿美元 ， 排在第十三位 。 但是如果把王室财产算进去的话 ， 其财产将超过600亿英镑（847亿美元） 。 英国王室财产与女王的个人财产有所区别 ， 前者不能随意动用、开支、切割、赠予、抵押 。 英国的王室财产包括王冠和皇家珍宝 ， 皇家收藏（1.1万幅画作和15万本珍本书 ， 大量的传世珠宝、首饰、瓷器、银器、兵器甲胄、名马、邮票收藏等等） ， 白金汉宫和温莎堡等皇室宫邸 ， 兰开斯特公爵领地（Duchy of Lancaster）和康沃尔公爵领地（Duchy of Cornwall） ， 大量的信托基金和投资 ， 伦敦等地的大片地产以及皇家特许状带来的商业收入 。
以兰开斯特公爵领地为例 ， 其净资产达5.2亿英镑 ， 拥有1.8万公顷土地 ， 由独立信托基金会运作 ， 每年可给兰开斯特公爵（头衔由英国君主兼领）带来超过2000万英镑的收入 。 这笔钱不受英国皇室财产管理局的支配 ， 相当于英国君主的私人收入 。 而且按照法律规定 ， 不用交任何税（不过英国王室从1993年起开始主动缴纳所得税） 。 康沃尔公爵领地拥有5.41万公顷土地（将近一半在德文郡 ， 其他位于康沃尔、赫里福德、萨默塞特等郡） ， 资产估值约7.63亿英镑 ， 每年纯收入约2000万英镑 ， 其收入由威尔士亲王（兼康沃尔公爵）支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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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开斯特公爵领地的边界标志
大清皇室有多少钱
台湾学者赖惠敏所著《乾隆皇帝的荷包》一书中梳理统计了乾隆一朝的清朝皇室各项收入 ， 大致可以分几块内容：
1、内务府在直隶、盛京、热河等地有大量官庄 ， 按照出产分为头等至四等 。 乾隆时有官庄132.73万亩 。 庄头每年交地亩银两 ， 还有杂粮、猪、鸭、鹅、梨、葡萄、甜桃、樱桃、核桃、白果、枸柰子、山里红、榛子、野鸡、白蜜、红花、蓼子、茜草、黄花、豆草、柳条、麻绳、炊帚等实物 ， 其中有些也折银 。 官庄地亩银两都有定额 ， 庄头如果长期拖欠应缴内务府的官租银两 ， 会被革退 ， 甚至抄家赔补 。 （需要注意的是 ， 除了京畿和关外的皇庄外 ， 清室还拥有长白山禁地、木兰围场、大凌河围场、达里冈爱牧场等大片土地 ， 面积超过16万平方公里 。 ）
2、一部分税关的税收盈余 。 清代户部税关共有24处 ， 其中关税盈余全部交内务府的 ， 有崇文门税关、左翼税务衙门、右翼税务衙门、归化城、蟠桃口、山海关、张家口、杀虎口诸关；关税盈余部分交内务府的 ， 有天津关、淮安关、龙江关、浒墅关、北新关、九江关、粤海关等等 。 此外 ， 浒墅关还负责替皇室成造玉器、贡墨、金箔等器物；九江关替皇室成造官窑瓷器；粤海关、闽海关每年有“办贡”任务 。
3、清代内务府垄断的关外人参、皮张、新疆玉石收入（多交给两淮盐政、长芦盐政、江宁织造、苏州织造、粤海关等处变卖）；崇文门和左右翼税务衙门变卖上驷院的老弱牛羊驼马 。 此外内务府有大批官房对外出租 ， 每年还有租银收入 。
4、清代皇家每年收入大量贡品 ， 诸如绸缎、高丽纸、高丽布、扇子、俄国羽缎、西洋哔叽、氆氇、白丝、胡椒、香料……由内务府广储司六库收储 ， 用不完的就发售变卖 。 《红楼梦》里写的贾府那些“内造上用”的宫花啊、茯苓粉啊、俄罗斯雀金裘之类估计就是这么来的 。 广储司瓷器库所卖明代御窑瓷器式样之工、质地之美 ， 世间罕见 ， 像《红楼梦》里妙玉所用的“成窑五彩小盖盅”这种珍贵瓷器 ， 现实中也有可能就是这么从宫里流出的 。 由税关提供的2-4这三项收入规模 ， 乾隆时约为每年60万到80万两左右 。
5、内务府先后经营26家当铺 ， 最主要的经营方式是依靠官员押当 ， 借钱给官员 ， 然后从其俸禄中按季坐扣 。 后因当铺利润低 ， 于是陆续撤本 ， 将本银放给皇家的“买卖人”（即《红楼梦》薛家那样的皇商） ， 叫做“生息银两” 。 年利率是12%左右 ， 比清代官定最高年利率30%要低 。 皇商大多身兼盐商身份 ， 除了经营盐业外 ， 也用这些钱去恰克图贩卖毛皮茶叶或去日本贩铜等等 。
6、盐政收入和盐商的“报效” 。 乾隆朝六十年里 ， 盐政交给内务府大约1881万两 ， 此外乾隆三十三年两淮盐引案发 ， 勒令盐商赔补1020万两 。 清代盐政利润分成比例 ， 大约是内务府得10% ， 盐政官员得50%到60% ， 盐商得20%到30% ， 但盐政官员也需要向内务府“报效” 。 乾隆朝六十年间 ， 内务府来自盐政和盐商的收入在4260万两左右 ， 平均每年六七十万两 。
赖惠敏在书中统计 ， 乾隆十年到六十年内务府收入总额为6880余万两 ， 推测乾隆朝六十年的内务府总收入约8000万两 。 此外户部每年定例拨给内务府60万两 ， 六十年合计3600万两 。 两项合计 ， 皇室每年的岁入在200万两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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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太和殿西庑的弘义阁 ， 清代内务府广储司的银库设在此处 。
乾隆时期的皇室支出规模 ， 在乾隆三十年以前每年100万到150万两左右 ， 乾隆三十年以后大约200万两 。 主要的常项支出是每月采办皇室所用食品 ， 以及赏赐（包括赏赐后妃 ， 皇子公主婚嫁 ， 赏赐蒙古外藩 ， 及宫廷筵席）、出巡、祭祀（祭天、祭神、喇嘛寺法会）、修缮等 。 建造园林寺庙的银两不是常项支出 。 至于内务府银库的盈余 ， 则经常返拨给户部 ， 乾隆时经常岁拨百万余两 。 嘉庆即位后 ， 查抄和珅所得全交给内务府 ， 广储司银库存银一度达1240万两 ， 这笔钱直到道光末期还剩800万两左右 。
道光以前 ， 内务府收支基本能平衡 ， 内务府盈余银两有时还交给户部 。 但从道光开始入不敷出 ， 所以道光帝下令“撤三山陈设 ， 罢木兰秋狝” ， 以求节省开支 。 咸丰时期 ， 全国多地爆发大规模战争 ， 内务府收入下降 ， 同时还要用皇室内帑补充军费开支 ， 比如咸丰三年就命令熔化内库所存的三口金钟 ， 铸成五两、十两的金条 ， 交给兵部充作军费 。
王室“金库”哪家强？反正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
乾隆金编钟（铜质鎏金）
咸丰中叶以后 ， 因全国大规模战乱影响 ， 盐政衰败 ， 皇商和盐商大量破产 ， 税关收入也下降 ， 同时官庄提供的农业收入有限 ， 所以内务府开始需要户部每年拨款 ， 至同治年间达到每年五六十万两的规模 。 从咸丰七年到同治十三年 ， 这17年间内务府总共借款918万两 。 来源包括两淮、两浙、广东盐课银各5万两 ， 福建茶税、闽海关常税、太平关常税各10万两 ， 九江关常税15万两 。 遇到皇帝大婚、修建陵寝等场合 ， 户部还要额外拨付银两 。 到光绪年间 ， 户部还有拨给太后和皇帝的私用银两（不经由内务府公费开支） ， 叫“交进银”；光绪初每年十余万两 ， 光绪十八年达28万两 。
到了清末 ， 皇室的收入主要靠户部拨款 ， 相关款项则指派各省的税银 。 皇室支出的规模 ， 咸丰年间每年约40万两 ， 同治年间每年80万到100万两左右 ， 光绪中期143万两（每年膳食支出15万两左右） ， 光绪末年295万两 。 宣统三年 ， 内务府为次年制订的皇室经费预算高达1024.7万两 ， 由度支部（财政部）支付 。 内务府支出数字的巨大变化 ， 除了贪污等因素外 ， 也有清末经济规模总体膨胀所带来的物价上涨因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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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印制的大清银行纸币 ， 面值10元 ， 约合库平银7两左右 ， 因清朝灭亡未投入流通
清朝灭亡后 ， 按照隆裕太后与民国政府达成的优待条例 ， 民国政府每年付给逊清皇室岁费四百万两 ， 改铸新币后每年拨给四百万元 。 此时的清室仍有大量财产 ， 主要是土地 。 溥仪在《我的前半生》里就提到张作霖曾受逊清皇室委托 ， 出售关外的皇庄 ， 得到了一笔款子 ， 把它悉数交给清室 ， 从而赢得了小朝廷的好感 ， 并与载沣等人建立起长期联系 。 逊清的其他皇室财产还包括紫禁城里的金石文物、古籍字画、金银珠宝、家具陈设等 。 1913年 ， 民国政府曾将承德避暑山庄和沈阳故宫的文物各11万余件运到北京 ， 本来是商妥以一定价格从清室手中买断的 ， 但民国政府没钱 ， 无力偿付清室 ， 以至于1916年段祺瑞不得不承认这些文物“均系清室私产” ， “估价五百余万元” ， 没有给钱——当然 ， 优待条例里答应的四百万两岁费也从来没给过 。
1924年溥仪被驱逐出宫后 ， 紫禁城由故宫博物院接收 ， 从法律角度而言 ， 清室财产就算是消亡了 。 至于溥仪携带出宫的字画珠宝等物 ， 按当时情况来说可以算是个人财产 ， 不过因历史原因及其主动捐赠 ， 最终也都一件不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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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被囚期间 ， 献给苏联、后被苏方移交给中国的乾隆田黄三连印
顺便说一句 ， 日本人炮制“伪满洲国”后 ， 为维持“帝室生活之体面” ， 曾在1937年4月公布过《帝室财产公债法》 ， 发行公债550万元（“伪满洲国”币 ， 与日元等值） ， 所得收入作为溥仪的“帝室财产” 。 此外 ， “伪满”每年预算里还有一笔“帝室经费” ， 最初是256万元/年 ， 最后增到300万元/年 。 至于伪宫廷的开支 ， 可谓庞杂琐碎 ， 伪“尚书府”、“宫内府”、“参议府”、“祭祀府”、“侍从武官处”的开支都要从这300万元里出 ， 可谓捉襟见肘；其中真正归溥仪个人支配的只有80万元 。
此外“伪满洲国”“帝室”在辽宁有土地73万余亩 ， 在吉林有山林650万余亩 ， 是前清关外皇庄和皇室围场的孓遗 ， 这些土地山林的放租收入归溥仪个人杂用；溥仪在天津日租界内还购置房产三处 ， 每月可得租金四千余元 。 有了这些小金库 ， 溥仪的开支才算稍微宽裕一些 。 但是他每月只给“皇后”婉容三千块钱 ， 婉容的膳食费用、仆人开支和一切零用都从这里支出 。 婉容有严重的鸦片瘾 ， 每天要抽二两烟土 ， 还要抽80多支香烟 ， 因此生活费用较为紧张 ， 连三五牌香烟都抽不起 ， 以至于曾购买彩票 ， 指望发财 。
（本文已得到微博ID@战争史研究WHS授权转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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