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人凤对五四运动的重要贡献：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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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人凤(1860---1920)

在谭人凤的研究中，其晚年的政治活动和政治思想历来属于空白，似乎这位当时已近六十岁的民主革命斗士已经退出了政治舞台，淡出了世人视野。然而，事实远非如此。新发现的相关史料表明，这位著名的民主革命斗士此时仍在关心国家和民族的命运，继续为实现民主革命理想而与各种反动势力进行顽强的斗争。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后，谭人凤在对南北军阀失望之际，敏锐地看到了中国民主革命的“一线生机” ，立即重振革命雄风，率先公开表态，坚持支持北京大学生的爱国行动，坚决反对北京政府镇压学生运动。 “五四”反帝爱国运动取得初步胜利之后，谭人凤又先后关注和支持广东和天津等地的学生爱国运动，对于推动五四运动的深入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为中国民主革命运动再立殊功。这不仅是他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最好证明，而且也标志着其反帝爱国主义思想和民主革命思想达到了一个新的时代高峰。因此，我们在纪念伟大的五四运动99周年之际，不应忘记谭人凤曾为之所做出的重要贡献！

一、声援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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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五四运动

1919年5月4日，为反对帝国主义列强在巴黎和会上将德国在山东的特权转让给日本，揭露北京政府的卖国行为，北京学生 3000 余人冲破军警阻挠，在天安门前集会，高呼“誓死力争，还我青岛”“收回山东权利”“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废除二十一条”“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等口号，并于会后前往外国使馆区游行示威。由于时任北京政府交通总长的曹汝霖曾是签订“二十一条”时的外交次长，币制局总裁陆宗舆是签订“二十一条”时的驻日公使，驻日公使章宗祥是“山东问题换文”的签字者，为此，爱国学生一致要求惩办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当游行的队伍到达东交民巷西口的时候，外国巡捕无理阻拦，不让通过。学生们义愤填膺，就转而奔向东城赵家楼胡同，放火焚烧曹汝霖住宅，并痛打章宗祥。北京政府急忙派出军警镇压，逮捕了32名爱国学生，数百名学生受伤。北京学生随即决定实行总罢课，并通电全国表示抗议。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五四运动” 。

五四运动爆发后，正在上海养病的谭人凤得此消息，倍感兴奋。因为早在1917年的“参战之争”中，面对列强引诱北京政府对德宣战，谭人凤就曾坚决反对，主张中国保持中立，并呼吁朝野抛弃对帝国主义列强的幻想，阻止北京政府对德宣战。因此，对于北京学生奋起反对帝国主义列强损害中国主权、反对北京政府屈膝卖国，谭人凤认为，这是爱国行为，应予支持。但当听到北京政府竟冒天下之大不韪，镇压学生运动的消息后，谭人凤又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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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五四运动

5月7日下午，上海各团体、各学校、各商帮在西门外公共体育场开国民大会，谭人凤怀着激愤的心情，抱病赴会，并在大会上发表演讲，愤怒指斥北京政府在巴黎和会上的失败，谴责其镇压北京爱国学生运动的罪行。他说：

北京政府乃少数武人拥戴之政府，非我四万万国民所承认之政府也。其号称总统之徐世昌乃由段祺瑞伪造之国会僭选而出，故就职以来，秉承段祺瑞亲日之政策，与日本有胶济铁路换文，有济顺、高徐密约，已举山东权利密约暗送。我国受此新条约之束缚，巴黎和会所以听日本人攘夺，无术收回也。此徐世昌卖国之罪一也。段祺瑞执政托词参战，与日本缔结军事密约，内容甚密，无由尽悉其详，就已知者言之，军队归日本指挥，军械由日本供给，地图许日本军分用，要塞许日本建筑，兵工厂亦与日本合办，自居属国，甘为附庸，国家早失其独立之资格。差幸欧战停止，参战之约当然作废，乃又托言俄乱复于三月一日与日本立军事协定副约，延长时效，必欲使亡国之约永远存在。此徐世昌卖国之罪二也。巴黎和约对于山东权利既已无术挽回，所希望暂不签约，使山东问题成为悬案，则民国四年之“廿一条”及其他密约与山东问题有连带关系者，亦无[不]因之成为悬案，俟国际同盟成立，请求公判，尚有挽回之余地也。不意徐世昌力主全约签字，至以辞职要挟，人民抗争，坚不认可，不欲实行签约，以结日本之欢心。此徐世昌卖国之罪三也。徐世昌既非约法上之合法总统，卖国案又复事实彰彰，近更仰承日本意旨，电饬专使签约，断送山东，决心履行“廿一条” ，决心履行各种密约，可见，现在之北京政府无异代表日本之政府，徐世昌、段祺瑞诸人即朝鲜之李完用也。

最后，谭人凤大声疾呼：

承认徐世昌即不啻承认其所订之密约，无异承认其卖国计，惟有全国人民与北京政府一致脱离关系，电告友邦，凡中日两国所缔结之一切条约，既非南北统一之机关，又未经合法国会之同意，吾国民誓不认可。想我亲善之友邦必能主持正义，加以援助，当不使远东之德意志再逞野心，酿成世界之大战祸也。

会后，谭人凤又致电北京政府总统徐世昌、总理钱能训，严厉谴责北京政府屈膝卖国、逮捕爱国学生的罪恶行径。电报全文如下：

曹、章等鬻权卖国，有口皆碑，各校学生激于爱国热忱，同往诘问，公等现揽政柄，正宜借民气为后援，乃妄施逮捕，岂欲夥同卖国，朋比为奸歟？连年内哄，无南无北，皆属权利问题，可不为左右袒。教育为国家根本事业，任意摧残，并将绝望来兹！一息尚存，安能忍此？幸位不可恃，国脉不可伤，主权尤不可失！望公等审慎图之，毋贻后悔！

谭人凤在电报中，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对北京学生爱国行动的坚决支持，对北洋政府镇压学生爱国行动的无情抨击，同时也表达了自己与恶势力斗争到底的决心。与此同时，为了动员全国人民奋起响应和大力支持北京学生爱国运动，谭人凤又通电全国，呼吁各地各界支持和响应北京学生爱国行动，要求政府释放被捕学生，严惩卖国贼，维护国权：

北京学生因外交问题，诘责曹、章等，当道逮捕学生，并议解散大学。国民希望和平，当道愈肆暴戾，弄权误国，媚外仇民。此种行为，谁复能忍？望诸公共持正义，电诘北廷，立释学生，严惩国贼，力争主权。人心不死，国必不亡！

谭人凤应是最早公开表态支持北京学生爱国行动、反对北京政府镇压学生运动的著名革命党人，因此，其两电发出后，《申报》、上海《民国日报》、湖南《大公报》等全国重要报纸竞相刊登，立即得到各方的强烈响应。《民国日报》5月7日即就北京爱国学生声讨卖国贼曹汝霖、章宗祥和陆宗舆三人发表时评，指出：“曹、章之罪，义所必讨，而徐(世昌)、段(祺瑞)实为罪魁。 ”孙中山、岑春煊、伍廷芳、林保怿、陆荣廷、唐继尧等广州护国军政府六总裁也于9日联名致电徐世昌，要求对此事“宜为平情之处理，庶服天下之人心” 。 11日，由林森担任会长的广州国民外交后援会联合各界团体，在东堤东园广场召开声援北京爱国学生运动的国民大会。 12日，孙中山向上海爱国学生表示：“对诸君爱国热忱极表同情，当尽能力之所及以为诸君后盾。日来亦屡以此意提撕同人，一致进行。 ” 。上海《民国日报》还特别开辟“大家讨贼救国”专栏，试图将舆论焦点从“外争国权”引向“内惩国贼"的方面来。 17日，该报又发表时评，重申除“根本推倒"北洋政府外， “没有别的法儿可以救国” 。

5月9日，上海神州女校召开国耻纪念大会，特别邀请谭人凤到校“演讲国耻之要素，借以团结学生家庭及其亲戚抵抗之决心” 。

但北京政府对于谭人凤及全国各界的呼声充耳不闻，竟于5月9日夜间发出三道命令：一是查办北京大学校长(这条命令中途收回了) ，一是学生送交法庭，一是整饬学风。谭人凤闻讯后即表示坚决反对，再一次致电北京政府，强调指出：“学生爱国被捕，闻交法庭，请审慎处之，免贻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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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五四运动

由于谭人凤、孙中山等人的有力声援，北京学生的爱国运动迅速得到各地和社会各界的响应，并向纵深发展。 6月初全国各大城市举行罢课、罢工、罢市，北京政府迫于广大民众的压力，不得不下令释放被捕的学生，并罢免了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等人职务，五四运动取得了初步的胜利。但到6月中旬，正当各界民众还沉浸在五四运动初战告捷的喜悦之时，腐败的北京政府竟无视全国人民的反对，于6月17日又致电专使，悍然决定在巴黎和约上签字。消息传来，全国各地又开始举行更大规模的罢课、罢工、罢市，并派代表赴京请愿。 6 月 28 日，徐世昌被迫接见了各地请愿代表，不得不答应拒签和约的要求。至此， “五四”反帝爱国运动的直接目标基本达到，取得了初步胜利。

（原题：《论谭人凤对五四运动的重要贡献》；作者：邓江祁；原载：《邵阳学院学报（社科版）》2017年第2期；此次在本刊发表时，略作修订。又见邓江祁著《革命巨子谭人凤传》，岳麓书社， 2017年)

谭人凤对五四运动的重要贡献：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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