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当日,暗柳啼鸦,少年羁旅,一帘风絮爱新觉罗·胤禵断梦故事
康熙身体日渐衰弱 , 皇子们纷纷加入夺嫡序列中 , 大阿哥被圈禁 , 太子两次被废 , 众望所归的八贤王被康熙鄙弃 , 军功赫赫的十四子胤禵远在边疆 , 得知父亲去世 , 长途奔驰 , 赶回京城奔丧 , 而等待着他的 , 又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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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知此会无长计 , 咫尺凉蟾亦未圆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 , 天气乍暖还寒 。 一辆马车沿着官道边上的偏僻小路 , 匆匆行进 。 二十二岁的胤禵坐在马车中 , 头上戴一顶破旧的西瓜帽 , 身穿粗布长衫 , 一副商人打扮 。 他不时地凑到纱帘边 , 注视着官道上的动静 。 此时 , 胤禩和康熙同车而行 , 经过长时间的宫斗 , 胤禩显得有些疲惫 , 侧身斜靠在座位上 , 脑中思绪万千 。 很明显 , 这次巡边 , 康熙只带着他同行 , 并不是因为多么宠爱他 , 而怕他在宫中闹事 , 在皇帝心中留下了这么个形象 , 实在算不上成功 。 他想说点什么 , 张了张嘴 , 看到假寐的康熙眼皮动了动 , 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 他们就这样走着 , 谁也没有说话 。 不久 , 他们在一处开阔的草地上扎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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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 , 寒气从天空簌簌而下 , 帐篷外面开始冷了起来 , 胤禵蓦地从外面钻进来 ,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 , 携手聊了起来 。 在胤禵心中 , 八哥胤禩是敦厚温和的兄长 , 他为人善良 , 急人之难 , 不管什么样的人 , 总是能搭上手帮一把 。 这样的人 , 如果登上了皇位 , 将是天下万民之福 。 然而 , 康熙却总是瞧不上这个哥哥 , 不管胤禩怎么努力 , 康熙总是视而不见 。 胤禵心中不平 , 可又无能为力 。 他曾悄悄打点过李光地的门生 , 希望在立储一事上为八哥多多美言 , 也至今没有什么效果 。 他听人说康熙带出胤禩 , 一定不是好事 , 说不定胤禩此去再也回不来了 。 他很担心 , 一路跟随 , 希望能在关键时刻 , 保护自己崇敬的这个哥哥 。 看到哥哥无恙 , 他可以放心了 , 匆匆出帐 , 隐身到不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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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如南陌上 , 占取一年春
那时候的胤禵 , 风光无限 , 兄弟们和王公大臣们一起将他送出城外 ,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分量 , 感觉到了自己的重要 。 一直以来 , 他不过是胤禩身后的跟班 , 如今 , 他也长大了 , 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 前往沙场冲锋陷阵 , 为国家挥洒热血 。 长路漫漫 , 边关万里 , 可是他知道 , 只要他打败敌人 , 顺着敌人的头颅 , 他就能走进父亲的心中 , 成为父亲的骄傲 , 和无可替代的功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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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怀壮志 , 心中热血沸腾 , 向着自己的目标出发了 。 在那里 , 在那个风沙激扬的西宁 , 策旺阿拉布坦 , 这个让大清朝头疼不已的人物 , 终于失败了 , 胤禵获得了自己应得的荣誉 , 大将军王归来 , 他将成为西部战场的一面王旗 , 足以镇压一切妖魔鬼怪 。 他踌躇满志 , 意气风发 , 他想象着自己回家的时刻 , 父亲坐在耀眼的皇位上 , 眼中充满嘉许和期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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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秦筝 , 正似人情短
他没有等到 , 他等来的是康熙崩逝的消息 , 他要马上回到父亲身边 , 看他最后一眼 , 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 尽管四哥胤禛已经登基了 , 尽管雍正皇帝派人来押送自己 , 他还是要回去 , 他不能造反 , 且不说军粮已经被李卫节制了 , 最重要的是 , 他要见见自己的父亲 , 这是普天下子女同样的心愿 。 还有母亲 , 还有他已经阔别多的那个人 。 可是 , 当他看到雍正的那一刻 , 他没有忍住自己的愤怒 , 他确信是雍正杀死了父亲 , 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由衷的悲伤 , 只有大权在握的自信和喜悦 , 这些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死去父亲的儿子身上 , 那是忤逆 , 那是不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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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孝道算得了什么 , 它既不能号令天下 , 也不能让死者复生 , 更不能让真相自白于天下 。 他恨自己的母亲 , 她一定知道父亲的死因 , 可是 , 面对自己的亲身儿子 , 她退缩了 , 虽然他也知道 , 所有的母爱都是自私的 , 可是 , 面对天下 , 只有她才能给天下一个公道 。 但是他没有逼死母亲 , 母亲撞到柱子上的那一刻 , 他是在场的 , 可是他只是愤怒地看着她 , 他什么也没说 , 他也不能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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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落暮开空自许 , 竟无人解知心苦
天下都与自己无关了 , 守陵算得了什么呢?群山环绕 , 绿水青山 , 云翔天际 , 鹤鸣九天 。 纷扰的人世让它归于人间吧 , 这里虽然有萧瑟的冷风 , 还有凄切的寒蝉 , 可也有美酒和美人相伴 , 既然权利再没有回归的可能 , 做个天涯倦客 , 岂不快意!乔引娣已经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 再不是当年捡来的那个叫花子 , 她跟着自己这么多年 , 无怨无悔 , 不离不弃 。 从沙尘飞扬的疆场 , 到舞乐蹁跹的王府 , 再到如今的荒山野岭 。 她像自己的影子 , 无处不在 , 却从不增加他的烦恼 。 她只是默默地陪伴 , 为他斟上一杯酒 , 打开一本书 , 或是在冰冷的寒夜里 , 轻轻地披上一件衣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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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了孩子 , 他的心情很复杂 , 因为他再也给不了孩子什么了 , 他成了阶下囚 , 成为了普天之下权力最大的那个人的囚犯 , 也许 , 这一生 , 他都将在陵墓一侧度过 , 陪着先祖们 , 再也走不出这个凄凉的方寸之地 。 他教引娣识字 , 教她歌曲 , 教她跳舞和写诗 。 太阳出来 , 他们携手去林间 , 看天上的鸟 , 树上的蝉 , 还有草丛里的鸣虫 。 月亮下来 , 她在月光下跳舞 , 他喝着小酒 , 欣赏心爱的人旋转身姿的曼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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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岂是无归意 , 争奈归期未可期
韶华迤逦三春暮 , 飞尽繁红无数 。 多情为与 , 牡丹长约 , 年年为主 。 山中日月虽长 , 能有乔引娣相伴左右 , 胤禵没有觉得孤独 , 曾经灯下布局 , 如今帐下听歌 。 引娣的歌舞日益精进了 , 做的小菜清爽可口 , 酿的米酒滋味甘甜 , 他们开辟了荒地种菜 , 一起唱曲、看书 , 一起钓鱼、嬉乐 。 “醉中尝记得 , 裙带写新诗 。 ”那是他们的时光 , 也是他们准备一起走完的约定 。 世事无常 , 四哥来了 , 他不是自己来的 , 那些侍卫带来了他的意志 , 引娣被带走 , 宫娥、太监全都走了 , 他们慢慢消失在远方 , 慢慢消失在胤禵的生命之中 。 荒山空谷 , 寂静如死神在游荡 , 淡蓝色的月光阴森恐怖 , 恼人的光刺激酷热 , 一切都变了 , 酒不再好喝 , 一喝就醉 。 菜不再好种 , 纷纷枯死 。 鱼钓不到了 , 诗也写不出来了 。 胤禵的心中只有愤怒 , 而愤怒谁能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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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声里山城暮 , 月挂西南梦回处 , 满抱离愁推不去 。 双眉百皱 , 寸肠千缕 , 若事凭鳞羽 。
何事当年不见收
雍正十三年 , 深夜 。 许久不见的雍正皇帝 , 缓缓走进了乔引娣的后宫 , 引娣坐在春凳上 , 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 眼神呆滞地看着镜子 。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 , 世界变化太快了 , 几天前 , 她刚刚把母亲接到身边 , 几天后 , 母亲就自杀了 。 回想自己的一生 , 她做过路边要饭的乞丐 , 被人卖进过妓院 , 逃出来后差点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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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 她遇到了胤禵 , 她以为找到了一生的归宿 , 没想到 , 却成了后悔一生的导火索 , 胤禵是自己的亲叔叔 , 他和自己的亲叔叔同床共枕 , 后来又成了亲生父亲的妃子 。 这是怎样的世界 , 上天如此残忍 , 她该怎么办?即使世上没人说出这个秘密 , 她的内心依然无法安静 。 雍正在她身边坐下 ,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 他的内心一样不安和悔恨 , 一个父亲 , 亲手毁掉了女儿的一生 。 可是 , 他能怎么办呢?乔引娣拔出剪刀 , 捅入了自己的胸口 。 雍正血往上涌 ,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 他拔出引娣胸口的剪刀 , 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 他看到世界在旋转 , 他多想回到起点 , 而上天 , 再也不会给他机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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