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展 | 被誉为“当代玄奘”的平山郁夫收藏了佛陀最初的容貌

西部网讯（采访人员敬泽昊）提到佛教艺术， “犍陀罗”是一个绕不开的专有名词。

公元前4世纪，亚历山大大帝的军队在灭掉波斯之后，直插南亚次大陆。位于东西方交流要冲的犍陀罗国（今巴基斯坦北部），首当其冲成为了征服的对象。

战争带来了灾难，也带来了文明，正是因为亚历山大大帝的极速扩张，让希腊文明在遥远的东方生根发芽。征服者们用西方的审美和技艺，改造着陌生的东方世界，宏伟的希腊式建筑一座接一座的拔地而起，精雕细琢的人物塑像成为了城市中最为重要的装饰品。

希腊文明的传播，并没有因为亚历山大大帝的暴毙，庞大帝国的土崩瓦解而中断。大夏、贵霜以及孔雀王朝，先后占据了犍陀罗地区，成为了希腊文明财产的继承者。而他们信奉的佛教，也被希腊文明赋予了生命。曾经只停留在口口相传中的佛陀形象，在希腊文明之锤的敲击下，终于得到了具象——以太阳神阿波罗为原型，波状发纹、高额、尖鼻、薄唇，这便是佛陀最初的容貌，而脸庞上露出的微笑更是让人沉醉。

这种来自犍陀罗的微笑，几千年间征服了不计其数的人，日本著名美术家，被称为“当代唐玄奘”的平山郁夫便是其中之一。在150多次的丝路旅程中，他收藏了大量的犍陀罗造像。 3月5日陕西历史博物馆开展的“慕道·臻艺——平山郁夫的丝路艺术世界”展上， 64件犍陀罗风格的造像，在数量上压过时代更早的波斯文物和古希腊、古罗马文物，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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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展出单元，多件裸展的犍陀罗立像，就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参观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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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赤裸着上身的“弥勒菩萨”立像，若隐若现的胸肌与来到中国后逐渐变胖的弥勒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希腊式的长袍，搭配了胸前、右臂上的饰物，足见其高贵的地位，这也和菩萨的婆罗门（印度文化中的第一等人）出身相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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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佛陀立像，头稍微右偏，视线向下，左膝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左脚，以一足承重一足稍息的姿势站立，再加上标志性的微笑，这便是最典型的犍陀罗造像。而长袍上的褶皱，以及略微有些突出的肚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州造像中“曹衣出水”的技法，将衣物的轻薄感和贴身性表现的淋漓尽致，也是二者的共同点。巧合的是， “曹衣出水”的创始人曹仲达，是一位粟特人，他来自中亚“曹国” ，临近犍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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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佛陀立像，整体雕刻精美，衣纹流畅，不过能让它位居所有立像的C位，可能是源于圆形背光上的一圈树叶纹的图案和佉卢文文字（诞生于犍陀罗的一种古文字）吧，这也是它区别其它立像的地方。此外在基座上出现了拜火教的场景，说明犍陀罗地区各种宗教是融合共生的。也正是因为它独占C位，参观者才可以360度的感受佛陀的微笑，每一个角度都会有不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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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躯干部分已经遗失，但这尊佛头的体量仍然在所有展出的造像中位列前茅。凝视着它的脸庞，微闭的双眼，微撅的小嘴，祥和的面容，让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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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霜王朝的工匠将佛陀出生、悟道，初转法轮和圆寂雕刻在了石头上，佛陀人生中这四件大事对应的发生地——蓝毗尼、菩提伽耶、鹿野苑和拘尸那罗，也被全世界的佛教徒们当做圣地朝拜。

这样的题材，其实也被中国的工匠广泛的采用，或制作成雕塑，或绘制成壁画。二者唯一的不同，就在于佛陀的容貌了。

平山郁夫一生沿着玄奘的足迹游历丝绸之路，从长安到敦煌再到犍陀罗，一路上一定切身感受到了佛驼的面孔如何从东方人变成高鼻梁的西方人。虽然说佛教是对中华民族影响最大的外来文明，但我们却让它不断的中国化。沿着丝绸之路，佛陀越来越像中国人，这便是文明融合发展的产物。通过文物呈现出这种融合交流的过程，是研究东方交流最有趣的地方，可能也是平山郁夫收藏这些来自世界各地文物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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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楼的临展能看到来自犍陀罗的微笑，在二楼的第二、第三展厅又可以看到中土佛像的慈眉善目。除此之外，平山郁夫收藏的茧形壶、玻璃器、银盘银碗、来通、尖底瓶、高足杯，在陕历博的各个展厅中也都能找到对应的文物。通过文物对比来梳理东西方交流的脉络，不应该就是举办“慕道·臻艺——平山郁夫的丝路艺术世界”最大的意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