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戏头条︱戏中常有幻与梦

2026-01-15

各位晚上好

今天是2018年1月4日星期五

农历戊戌狗年冬月廿九

欢迎收看嬉戏头条

你可能不曾登台演戏，但你总归曾做过梦吧。要是仔细一想，梦倒和一台即兴而演的戏，差不了多少。

古人不也这么说？——“戏与梦同，离合悲欢，非真情也，富贵贫贱，非真境也。 ”

“非真”在务实的文化里，算不上什么好事，但世上真正发生的事，总有些不能心想事成吧，最后到底按谁的剧本走，这就很难说清楚了。

因走岔了剧本而失去的人生情节，自行生成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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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和蝴蝶在梦中互为彼此

写戏文的人大概都深谙“因梦成戏”的道理，即便戏已是一个幻想出来的封闭世界，还是要更进一步，让戏中人继续走入他们自己的梦境，来补足剧情里，不得不令他们夙愿落空的部分。

比如元杂剧特别爱做“相思梦” 。

相思梦因离别而起。想念之人何在？四顾茫茫。所以闭起眼睛，另类“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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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离了西厢才做一梦

王实甫写《西厢记》（《崔莺莺待月西厢记》）就这么来， “草桥惊梦”接“长亭送别” ，让张生“旅馆欹单枕” ，而崔莺莺入梦相会“顾不得迢递” 。奇妙又在于，这梦境出现得还很是真切，梦里追兵搅扰了相会，张生惊醒，推开门见“绿依依墙高柳半遮，静悄悄门掩清秋夜。疏剌剌林梢落叶风，昏惨惨云际穿窗月” ，发觉这才是别恨离愁之中，那个不为所动的真世界嘛。

金圣叹喜欢这一折，说“如此收束，正使烟波渺然无尽” ，为了这个梦，连原本的结局也不想要。

明代戏曲理论家徐复祚将《西厢》之妙归于“草桥一梦” ，赞它“似假疑真，乍离乍合，情尽而意无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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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已入青冢再回梦中

马致远的《汉宫秋》（《破幽梦孤雁汉宫秋》）、白朴的《梧桐雨》（《唐明皇秋夜梧桐雨》）里，哪怕君王，生离死别一番经历过后，也只给回小梦一出以示安慰。这哪能算是安慰，这是思念即悔恨呀。

“梦之所结，情之所钟” ，这两个梦，都在结尾处生成，把明妃和杨妃的悲剧，改写成两个男主角在尘世生活里的恍惚。

汤显祖说， “惟此恍惚，令人怅然” 。梦境用幻象让人体会到真相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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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妃在诗里在戏中都是如梦如幻的人物

当然汤显祖本人才是剧作家中独一无二的“造梦大神” ，代表作合称“临川四梦” 。

人世有一大苦恼是不能预知未来，汤显祖写《邯郸记》《南柯记》，专门帮人“梦回未来” 。

《邯郸记》的男主角卢生，人虽潦倒而心怀梦想——“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宗族茂盛，家用肥饶” 。吕洞宾给他一个瓷枕睡去，果然实现梦想，宦海沉浮，一梦五十年。醒来时，一顿米饭还未蒸熟。

但卢生已然活完了“志在必得”的一生，从对功名的执念中抽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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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一梦

《南柯记》的故事更加奇幻，主人公梦入蝼蚁之国，也是一番人生浮沉，历见许多现实荒诞，终于出世成佛。汤显祖在写《南柯记》与《邯郸记》之前，因无力撼动官场腐朽，已放弃自身政治抱负，只觉得“人间君臣眷属，蝼蚁何殊？一切苦乐兴衰，南柯无二。 ”

《南柯记》与《邯郸记》中的“人生如梦” ，也许过程奇趣精彩，但到底都带着“人间不值得”的幻灭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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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为“游园惊梦”所着迷呢？

临川的另外两梦《牡丹亭》和《紫钗记》，因为爱情的分量，就对世俗生活友好、眷恋许多。

汤显祖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的恋人们，显然宽厚又善意。《霍小玉传》中，霍小玉梦见脱鞋，解释说，鞋为“谐” ，而脱意为“解” ，所以当与李益“永诀” 。

《紫钗记》里，汤显祖改掉了这个恶意满满的梦，让霍小玉在《晓窗圆梦》一出中，自述梦见身着黄衫的侠客前来送鞋，因而解释成“重谐连理” ，把结局从悲惨里引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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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钗记》对霍小玉来说是个不错的结局

《牡丹亭》还用得着多说吗？大概是戏文里最著名的一个梦。杜丽娘梦到了一个不曾见过的人，这是违反常识的。不过生者可死，死者可生，管他的常识！我们比较喜欢住在梦里。

以梦入戏，戏与梦真真假假交叠着，到时候台上台下都有点儿恍恍惚惚。这样的戏还不少呢，《长生殿》有“雨梦” ，《烂柯山》有“痴梦” ，《新婚别》化为《春闺梦》…… 你也喜欢有梦的戏，或有戏的梦吗？

图片来源于网络，感谢作者创作及分享

轮值 | 虎豆哥6号-柯喃；主编 | 悦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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