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国学大师章太炎自述15—段祺瑞皖系军阀垮台，西南“联省自治”

上回我们说到一代豪侠谭人凤逝世，章太炎亲提墓志铭。这次我们仍从中华民国九年（即1920年）说起，时年章太炎五十三岁。此时云南和四川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护国运动期间云南军入侵四川，飞扬跋扈，横征暴敛，种下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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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人凤

顾品珍（曾任川军第六师师长兼成都卫戍司令）因为在川南时和李根源（曾任云南陆军第二师师长兼国民军总统）关系亲近，而李根源和唐继尧（滇军创始人与领导者，滇系军阀首领）是公开仇敌，因此唐继尧与顾品珍关系恶化。郭宇镜（民国才子）建议唐继尧解除李根源的兵权，让李根源把兵权转交给李烈钧（国民革命军陆军二级上将）。

李根源不肯交出兵权，虽然把李烈钧逼走了，但是李烈钧仍然带走了一半的云南军，驻扎在广东与湖南的边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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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烈钧

唐绍仪（清政府总理总办、山东大学第一任校长，中华民国首任内阁总理）认为可以通过挑拨岑春煊（满清时任两广总督，大举惩办贪官，有“官屠”之称，与直隶总督袁世凯并称“南岑北袁”）和唐继尧之间的关系来阻碍南方势力的扩张，密召伍延芳（中华民国军政府外交总长，主持南北议和）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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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春煊

随着伍延芳的离去，留在广东的章太炎和孙中山以及云南代表也都相继离去，总裁走了一半已不足法定人数，不能再开政务会议（广东军政府实行七总裁管理制，桂系军阀控制军政府，信奉与北洋政府议和的宗旨。后来桂系和滇系因争夺广东爆发冲突，对此不满的总裁纷纷离去，导致人数不足）。后来章太炎才知道当时岑春煊正计划让湖南重新回到南方势力手里，唐绍仪才特意让会议停止，章太炎认定这是北洋政府的阴谋，对唐绍仪更加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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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绍仪

六月三日，孙中山与唐绍仪、伍延芳以及李烈钧联名致电北洋政府表示军政府目前已失去控制，因为总裁一直达不到法定人数迟迟无法召开会议，如果北洋政府想议和的话就直接和我们几人谈，我们不承认军政府。并且让李烈钧命令他率领的驻扎在湖南的云南军在议和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不要帮湖南军打张敬尧（北洋皖系军阀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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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撰写文章宣布唐绍仪的种种罪状，并且因为李烈钧和唐绍仪混在一起狠狠的责备了李烈钧，这份罪状书章太炎本打算和孙洪伊（任军政府顾问）共同署名。孙洪伊此人一开始同意了，后来态度又扭扭捏捏，所以章太炎就独自署名发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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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洪伊

没过多久，章太炎热病猛然发作差点死亡。病情危急之时听说湘军攻克长沙，非常高兴，一下子跳了起来，立刻电贺谭延闿（任湖南督军、省长兼湘军总司令，授上将军衔，陆军大元帅）。并且章太炎认为岑春煊现在是迷途知返，为时未晚。（章太炎曾因岑春煊组织议和事宜公开口诛笔伐过岑春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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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延闿

章太炎因为这份喜悦病情好了许多，又喝了王勃山（任国民众议院议员，靖国军援鄂军司令官，擅长中医）配置的汤药，热病有痊愈征兆。后来又听说川中的靖国军形势也一片大好，章太炎高兴的忘了生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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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勃山

长沙收复之时，曹锟（第五任中华民国大总统，国民革命军陆军一级上将，直系军阀领）、吴佩孚（国民革命军一级上将、十四省讨贼联军总司令）也背叛了段祺瑞（号称“北洋之虎” ，皖系军阀首领，三造共和，收复外蒙），两人联合张作霖一起推翻了段祺瑞。（直系、奉系联合击败皖系）岑春煊以湖南已经光复，段祺瑞也已倒台，认为自己已经尽职了，打算退隐之时，广东海军又请求岑春煊去帮忙光复福建，岑春煊答应了。陈炯明也借机要恢复广东的自治，广东军政府自此形势陷入危急之中。那时川军虽然形势大好，但重庆仍未拿下。章太炎劝岑春煊到湖南长沙组织国会，岑春煊没有去。谭延闿多次让章太炎到湖南，但因为酷暑没有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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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祺瑞

当时湖南四川皆以恢复故土为口号。章太炎认为湘川现在结成同盟，广东军政府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于是提出自治同盟的说法。当时张继（中国国民党元老）从欧洲回来，章太炎对他说道：“现在川湘广东相继恢复自治，一旦军政府垮台，各省自治的话就无法对抗北洋政府了，你看应该怎么办。 ”张继说不如把自治同盟改成联省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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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

九月，章太炎大病痊愈后回到故乡余杭。章太炎感慨一别故乡十七年，朋友亲戚都还在，田屋也无改变。拜祭过先祖后，和亲戚朋友欢饮十几天才离开故乡。章太炎听闻川军已拿下重庆，于是决定应谭延闿之邀去长沙。没过多久，张继也来到长沙。

章太炎在长沙向其他议员提出联省自治的说法。那时谭延闿正在拟制湖南省宪法，非常认同章太炎的想法。但是国会议员周震鳞（任湖南劳军使、中国国民党广东支部总务长、国民政府委员）对此提出质疑，这个想法只能暂时被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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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震鳞

粤军攻克番禺，岑春煊败走，军政府令各省取消自治。西南不言联省自治后各省团结的形势荡然无存。四川军官致电章太炎道如果真的按照军政府的命令取消自主，那么湖南局势危矣。章太炎对谭延闿说：“联省自治这个说法还未传达到四川，我和张继现在赶往四川把这个想法告诉熊克武（1918至1924年成为四川省之实际统治者），您把这个想法传达给四川全体将士，我相信四川会拥护联省自治的。果然四川在知晓联省自治这个设想后立刻以联省自治的名义不接受南北政府的支配调遣，由此西南局势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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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克武

周震鳞此人，也是同盟会的老会员。湖南恢复之时，周震鳞想做省长，但是形势不允许，此人为此仇恨谭延闿，一直在谋划推翻谭延闿。当时被湖南靖国军北洋督军张敬尧在败走后投奔孙中山，称为受业弟子，孙中山很看重此人，准备为张敬尧复仇。

湖南首倡起义者林修梅（湘西靖国军总司令、广州军政府顾问、国民议会参议员、孙中山大总统府代理参军长）在湖南光复后反而被赶走，一气之下在湘西募兵作乱。醴陵军长官李契隽也早对谭延闿心生不满。周震鳞挑起这三波势力与谭延闿的矛盾。于是湖南兵变，谭延闿准备出兵抗击，但发觉军队不听自己调遣，于是就逃走了，赵恒惕（湘军总司令、湖南省长、总统资政）接替了谭延闿的职务。没过多久，就把李契隽及其同谋者一网打尽。周震鳞闻讯后立即逃跑，得以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