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祥之女:父亲死得很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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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

那时我们身边的特务很多 , 为安全起见 , 父亲只用本子的最后几页 , 上面写着——“冯玉祥的亲笔遗嘱 , 纽约 , 一九四八年二月十日” 。 全篇遗嘱字体遒劲 , 是用毛笔一挥而就的 。

当时父亲还留下了他 28 年的日记 , 我们全部捐给了国家档案馆 。 这个写有遗嘱的日记本 , 我们没有捐献出来 , 它是传家宝 , 一直珍藏在我这里 。 遗嘱的前四条都是关于民族、国家大事的;后三条则是对家人的嘱托 , 其中最后一条写道:“至于我的几个孩子 , 虽然还有未毕业的 , 只要他们能自爱 , 有双手 , 就不会饿死 。 ”父亲的这些遗言 , 成为我们立身处世的座右铭 。

父亲早就有预感 , 有人要谋杀他 , 所以生前就留下了遗嘱 。 父亲说 , 他死后最好焚成灰 , 扔进太平洋 。 如果国内民主和平 , 联合政府真能成立 , 还可将骨灰深埋六尺培土种树 , 不要把他这“肥料”白白浪费了;将来树木长成 , 好给学校做桌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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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点心”和拜把兄弟

我爷爷是个泥瓦匠 , 为逃避兵役 , 带着父亲从安徽逃难到河北 , 在一个偏僻的村落给地主当雇工 。 父亲 11 岁那年 , 奶奶去世了 , 之后爷爷又不幸受伤 , 家庭的重担全压在父亲身上 。 为了多挣几两银子 , 父亲便投身北洋军队 , 当“教习” , 替长官喊操 。

父亲每天清晨天不亮 , 就站在操场上大喊“立正”、 “稍息”、 “托枪” , 一喊就是 4 年 。 父亲的“喊功”练好了 , 却得罪了行伍中那些睡懒觉的人 , 他们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外国点心” , 意思是说他如此卖命 , 迟早会被洋鬼子打死 。 但父亲不以为然 , 反而特意刻了一枚“外国点心”的图章保存起来 。 他后来给人写字就经常盖上这枚图章 。

1928 年年初 , 中国仍处于军阀混战中 , 蒋介石越来越意识到父亲的重要性 。 当时蒋介石想用北伐扩大国民党的势力 , 他知道父亲最恨军阀 , 就跟父亲说 :“咱们共同打军阀 。 ”父亲一听 , 特别兴奋 , 说:“好 , 打军阀好 。 ”“那我认你做哥哥” , 蒋介石马上接话 。 当时父亲 47 岁 , 蒋介石 42 岁 , 于是蒋介石就叫他大哥 , 两人举行了正式的结拜仪式 。 在我仍保存着的《冯玉祥与蒋介石的拜把子兰谱》中 , 蒋介石写道:“焕章(冯玉祥号)如胞兄 , 安危共仗 , 甘苦同尝 , 海枯石烂 , 死生不渝 。 ”父亲则写道:“结盟真意 , 是为主义 , 碎尸万段 , 在所不计 。 ”

很明显 , 他们的态度完全不同 , 父亲说得很清楚 , 结拜就是为了三民主义;而蒋结盟 , 什么海枯石烂 , 只讲江湖义气 。

然而不管之后与蒋介石有多少矛盾 , 在抗日救国这个问题上 , 父亲始终以大局为重 。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 , 民族矛盾陡然紧张 。 蒋介石一直忙于内战 , 父亲曾多次向这位拜把兄弟进言而无效 。

有一天 , 父亲大白天的打个灯笼 , 蒋介石看到很好奇:“您白天来我这儿怎么还打灯笼?”父亲说:“我看周围黑暗呀 , 太黑暗!”

淞沪抗战期间 , 身为第三战区司令长官的父亲 , 负责京沪重镇的作战指挥 。 他在奔赴战场前写了几句话 , 放在自己的箱子里:“同日本鬼子打仗 , 是为了雪国耻、收失地 , 上可以对得住祖先 , 下可以对得住子孙 , 成功是成功 , 失败也是成功 。 不论到什么时候 , 我的子孙决不能向日本鬼子妥协 。 ”

为了救济难民 , “慰劳抗战将士和充裕国库 , 建军建国” , 父亲于 1943 年 10 月发起成立“中国国民节约献金运动会” 。 为此他曾经亲自走上街头 , 卖字鬻画 , 发动募捐 。 凡向他乞字求画的 , 一概索资 , 为抗日所用 。 父亲的标准就是“有钱人多收 , 贫穷人少收 , 学生乞字一律收费五角” 。 而对于达官贵人、巨商大贾 , 则由五角变为千金 。

父亲的画多为生活中常见的蔬菜 , 如白菜、萝卜之类 , 画常配以诗句 , 其主题大都是抗日 。 比如 , 茄子画上的小诗是:“茄子紫 , 紫茄子 , 吃得有了力 , 可以把日寇打死!”萝卜画上的小诗是:“红萝卜 , 蜜蜜甜 , 吃了气力如猛虎 。 如猛虎 , 打东洋!”

为了大力推行献金运动 , 父亲用一年多的时间 , 先后游历了四川 20 多个县 , 每到一处 , 即发表演讲 , 鼓动献金 。 据统计 , 从 1943 年 10 月到 1944 年 11 月 , 四川省共献金约 7 亿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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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子女严格幽默

我们家是从来不迁就孩子的 , 我还当过父亲的勤务兵 , 很小的时候就要给父亲的卫兵洗袜子 , 还要给父亲的客人端茶送水 。 就连父亲身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时 , 依然没给过我们什么特权 。 几个尚未成年的孩子都是自己动手做饭洗衣服 , 伙食费、学费、零花钱总是紧巴巴的 。

父亲从小就教育我不能做娇小姐 , 要自立 。 1931 年 , 父亲在抗战问题上与蒋介石相左 , 隐居在泰山脚下的一个祠堂里 。 在那段时间 , 平日除了习文练武之外 , 父亲还要求我每周都写 100 个大字、1000 个小字 , 冬天还要顶着寒风耍大刀 。 在给我的一封信里 , 他写到:“22 日的信收到了 , 看你写钢笔字有些进步 , 我很喜欢……我一个一个地打上了记号 , 画圈的即是好 , 画 × 的就是错误 , 给你寄回去 , 你可以仔细看看 , 切实改正 。 ”

为了培养我们兄弟姐妹独立生活的能力 , 父亲还说男孩子必须学会缝衣服、织毛活 , 女孩子要学会开汽车 。 正是这些小事儿 , 磨砺了我们的自立意识和吃苦精神 。

父亲是一个很幽默、很朴实的人 , 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快乐 。 记得在泰山的时候 , 一次雷电交加 , 父亲让我们在每次闪电和打雷之间数数 ,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我们都很不解 。 父亲笑着说 , 通过“一二三四”的数量能算出闪电离你有多远 , 这是战场上士兵用来判断炮弹离自己多远的土办法 。

和父亲在一起总是感到很幸福 。 他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物质财富 , 但他生前的言传身教和他写下的嘱托对于我们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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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蹊跷的大火

1945 年抗战胜利后 , 父亲遭到了蒋介石的进一步打击、迫害 , 受到特务的严密监视 , 每走一步都有人盯梢 , 甚至连请来的英语教师 , 都是中统特务 。 看到国内形势严峻 , 父亲便以考察水利为名 , 于 1946 年带我们来到美国 。

到美国后 , 父亲看到国内战乱愈演愈烈 , 发表了《告同胞书》 , 痛斥蒋介石的独裁 , 呼吁美国政府和人民停止对蒋介石的援助 。

蒋介石恼羞成怒 , 责令父亲提前回国 。 父亲不从 , 被蒋介石开除了国民党党籍 , 甚至连护照也被吊销 。 我们一家开始了政治流亡生活 , 随时都有可能被暗害或引渡回国 。 即便如此 , 父亲依旧四处发表演说 , 反对当时的杜鲁门政府援助蒋在中国发动内战 。 父亲演讲幽默 , 可经过翻译 , 他发现听众都板着脸 , 没人笑 。 我的爱人罗元铮也陪在旁边 , 他一翻译 , 下面就笑了 。 于是 , 他成了父亲最得力的助手 。

1948 年 , 中共在与国民党的战场对决中取得优势 , 父亲被邀请回国 。 9 月 1 日 , 我们一家乘坐的“胜利号”横渡黑海向敖德萨驶去 , 距离目的地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 下午 , 船上突然燃起了一场蹊跷的大火 。 谁也不知道那火是怎么着起来的 。 当时我两个妹妹正在头等舱听父亲讲故事 , 舱门开着 。 最招人怜爱的小妹晓达 , 看见外面起烟了 , 说可能出事了 , 便出去看 , 就再没回来 。

父亲也接着跑向过道 , 然而 , 那里正是大火的中心 。 当时我和丈夫在另一间舱里 , 也看到了浓烟 , 我们从窗口逃出去救父母和妹妹 , 母亲被救了出来 , 父亲却已经昏迷不醒 , 晓达也失踪了 , 最终留给我们的仅有一片衣襟 。

其实当时昏迷的父亲身体还有余温 , 可是周围没有任何急救药物 , 医务室也早已是大火熊熊 。 当时被判定大火“是船上的电影胶片引起的” , 然而仔细想想 , 电影胶片起火 , 肯定是小范围的 , 应该能控制 。 但这次船上的电报、无线电、医务室和驾驶舱事先都遭到了破坏 。 当时美国和苏联都认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政治谋杀 , 双方都指责是对方所为 , 但真正的凶手是谁 , 也许永远无法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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